新京报插图/赵斌

　　【杂志观潮】

　　从8月下旬开始一直到9月底，杂志摊上就刮起了“姜旋风”，隔三差五就有一本杂志是以姜文为封面。从《三联生活周刊》、《南方人物周刊》到《时尚先生》、《名仕》、《号外》，甚至还有《心理健康》！粗粗一算有将近十本。

　　这已经成为最近两年杂志的一种常规操作手法：每部华语大片上映之前，都会攻陷几乎所有文化乃至新闻类杂志的封面。泛娱乐时代，一年那几部电影大片，是必须关注的全民焦点，也是相对较小风险的话题。相类似的情况还有大腕作家出版新书，尤其是久违的作家重出江湖，例如王朔推出《我的千岁寒》。遇上这种时候，不大做特做一番不仅有缺乏新闻意识之嫌，而且很像错失良机：平素一贯躲得远远的大腕们为了宣传都变得极其平易近人，简直就是千载难逢啊！只是，要在密集宣传期内抵抗读者的审美疲劳，要出彩似乎更不易。

　　比如姜文，几乎所有杂志都把“霸道”作为最主要的关键词，至少3本杂志都问了“毛泽东是不是偶像”，3本杂志用了“××照常升起”或类似句式作为封面大标，2本杂志封面构图以及姜文姿势一模一样，当然，每本杂志都包含大段姜文对于那部电影的阐释。实际上，就算把封面上的杂志名相互交换，和里面的内容搭配起来也不会有任何不妥。

　　好看的内容不是没有，时尚杂志出彩的部分是记者手记，因为拍摄大片需要，记者可以长时间与姜文近距离接触，这往往是一般专访所得不到的观察良机，现场捕捉的细节比采访更生动。新闻类杂志的深度调查通过遍访姜文身边的朋友同事，总能得到无数有趣的细节。但非常一致的是，所有杂志的对话都很难看。碰上姜文这样的受访者，无论之前的记者手记和深度调查多么抽离、多么平视，一到跟他对话的时候，记者就不由自主地诚惶诚恐起来，如果只看访谈，那么所有这些对话只会让人得出同一个印象：姜文真是一位怀抱艺术理想并因此在现实中倍感痛苦的模范。每位采访者都做足了功课，用尽了技巧，但好像就是没法突破姜文的强大气场。结果就是10个问题，5个似曾相识，5个泛泛而谈。《鬼子来了》被禁、欣赏什么样的女人、为何10年只拍2部电影等等话题多次出现。这就和在《无极》上映之前陈凯歌无数次回应“妥协”问题、《兄弟》上市之时余华N遍宣称“正面强攻这个时代”一样。只能拼谁最早采访到，轮到那些不幸落后的杂志的时候，采访对象就像自动答录机一样，给出的都是一套套的标准答案。这种短时间内接受无数专访、过度曝光的热点人物，采用对话这种形式对于杂志而言实在是费力不讨好，越来越没有优势。报纸比它快，而且现在报纸同样可以登几千字访谈；网络更有互动性，会有意外效果；而名主持的访谈性电视节目，有更多对话感和现场气氛。其实杂志有自己的发挥空间，诸如记者手记式的观察所具有的直击效果，调查性报道的全面与故事性，都是其它媒体难以充分提供的元素。实际上像《名利场》，专访绝大多数名人几乎都没什么难度，但它基本都采取记者观察加调查的形式，很少使用对话。

　　《号外》在文章中提到了探访姜文的工作室，让人不禁假想，如果干脆放弃与姜文正面交锋，不做那些虚头八脑的对话，就来一个工作室游记，把工作室尽情解构一番，会不会发现更多隐藏的细节？光是把工作室放在劳动人民文化宫这一地址就有太多戏剧性元素可以挖掘。当然，大多数时候，最常规的手法最现实。

　　□c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