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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禁色的蝴蝶:张国荣的艺术形象》 作者:洛枫 版本:香港三联书店 2008年3月 | |
洛枫是香港流行文化研究者,也是张国荣的粉丝,这本张国荣的研究专著虽然为偶像而作,但其用专业的研究者角度还原了张国荣的艺术真貌。
“戏迷学者”的粉丝情结
张国荣仿佛没有死。他仍然在我们之间徘徊,在歌声中,在光影里,也在粉丝们与非粉丝们的记忆缝间。但张国荣确实已经死了,就在那个瘟疫蔓延的岁月里。他好像带走了一个香港的时代,一个属于流行文化的时代。留下来的,只有他的风华,和对他的某种情结。
是的,只有像张国荣这样的明星,才值得为他患上情结,也才值得为他写上一部深度专书。今天书写张国荣的是洛枫,一位研究流行文化的学者,一位诗龄不短的诗人,但更重要的,是她对张国荣的迷爱。在激情和冷静之间,她为这位已然离开的偶像著书立说,向读者展示张国荣的艺术形象,是如何的精彩迷人,也是如何的值得用艰涩的学术语言来深化。人们称洛枫一句“戏迷学者”,她亦欣然接受,也惟有在这种“学者”和“戏迷”的身份之间辗转不定,她才敢于向张国荣送上“禁色的蝴蝶”之隐喻,既灿烂夺目,亦不落俗尘。
洛枫研究张国荣,可能缘起自她的粉丝情结,也可能来自一句他者的提问。据洛枫的回忆,有一位外国学者曾经问她:“为何香港能够造就像张国荣这样的演艺者?”张国荣自然不是一般的明星,他虽然成名于流行工业,但正如我们在电影中和舞台上所看到他那令人出神的魅力一样,他拥有一份演艺者的迷人惊艳,是一般只能扮演流行符号的“明星”所不曾拥有的。
还张国荣一个艺术真貌
《禁色的蝴蝶:张国荣的艺术形象》是洛枫第四本学术著作,全书六章,前四章集中分析张国荣艺术形象中的四种情态:“雌雄同体”、“异质身体”、“自恋情结”和“死亡意识”,最后两章则就转入香港的社会文化面向,狠辣批判香港媒体在张国荣生前死后对他的扭曲抹黑,同时深入剖析粉丝迷者的文化意义。
在洛枫笔下,张国荣不再是流行偶像,也没有了常见于主流媒体的负面形象,他仿佛再度重生,既有血有肉,也声色艺全。洛枫苦心钻营大量已流徙四处的访问稿、报章报导和评论,结果一反只作为媒体文本的明星“张国荣”,勾勒出一个实实在在的张国荣,并印证到他的艺术形象上。洛枫的书写,不是还张国荣一个公道,而是还他一个真貌,一个身份自觉与声色技艺俱全的真正艺术家面貌。
这是纪念偶像的长诗
不过,值得我们细嚼的,还有洛枫作为书写者的文字身段。洛枫向来长于流行文化研究,但相对于过去的作品,这本关于张国荣的专著显出了一份格外的专注。在过去的几部著作诸如《世纪末城巿》和《盛世边缘》等之中,分析流行文本的功架是有的,却限于时代视野,论述起来始终囿于一种港式后殖民情结,仿佛就是要为一套更宏大的论述做辨解。但当“张国荣”到了她的手上,便马上如鱼得水,论述起来利落动人,她所迷恋的学术理论,她所酷爱的研究文本,皆悉数出笼,有时说得兴起,甚至渗出了零星的戏迷主观感想,在平实的学术铺陈中泛起阵阵涟漪。
其实不是的。书中的主观神态,正彰显了洛枫“戏迷学者”的主体性。别忘记她是典型的张国荣迷,张国荣死了,她为他得了精神“创伤”,为他失眠数百个晚上,亦为他写下了很多忧郁的诗句。我们读她正经八百地研究张国荣,但其实对她来说,这本书可能是纪念偶像的一首长诗。
在张国荣的艺术形象里,这种爱与死的矛盾本就是一种早被发展得淋漓尽致的艺术结构,不意也跟洛枫的诗意发生共振了。所以除了“戏迷学者”,她还应当是一个“戏迷诗人”和“学者诗人”,她把理论和流行文本结合成诗,在书中引用撼动偶像心灵的歌词,也引用因偶像撼动她的心灵而写的诗句,虽然作为一部演示学术思辨的著作,也未有特别深邃之处,但她终能把张国荣写成诗,无疑也是一种至真至诚的表态。
□书评人 邓正健(发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