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第129期「1979年6月返城知青在北京前门搭起第一家大碗茶茶摊,1978年大量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开始返城」

创建初期的青年茶社茶棚,许多顾客坐在那里喝大碗茶。资料图片

1982年,靠卖大碗茶起家的大栅栏青年综合服务社,为了方便群众,仍然保持卖大碗茶的传统。新华社资料图片
“大碗茶,二分钱一碗,不好喝,不要钱。”1979年6月,北京前门月亮湾,一处低矮的木棚里,27岁的返城知青王秀辰高声吆喝着,与她一起的是20多名从大栅栏街道办“派来”的待业青年。
“一开始没想过卖茶水,更没想过卖茶水会有什么前途,那年月,我们这些人需要活着,就得有份营生。”如今已是北京大碗茶商贸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王秀辰,提起往事不禁感慨。
“文革”期间,全国城镇知青下乡人数达1400万人。
1978年,大量知青开始返城,迎接他们的是不一样的生活。
知青返城后,感觉自己比别人矮半截
1966年,《人民日报》发表党中央的最高指示,要求“知识青年应该到广阔的农村去,要上山下乡”,千百万年轻的初高中毕业生怀揣着建设祖国的理想与激情,被送到各地的农村从事“光荣的劳动”。
3年后,17岁的初中毕业生王秀辰成了“热血青年”中的一员,河北高碑店的一个小村,成了她的落脚点。
“那时候很瘦,而且从来没有做农活的经验,实在干不动,”王秀辰回忆,“在那里心情不舒畅,因为心里头老不认同,生活特别单调。”
1977年,“下乡”8年的王秀辰通过一个亲戚的关系,在当地医院办了一个假的病退,当年6月,终于如愿回到北京大栅栏的老家。
可是,在王秀辰的眼中,北京变陌生了,“当时觉得比别人矮半截,离开北京前的玩伴都有了正式工作,组建了新的家庭,可自己20多岁了还什么都没有”。
待业在家的日子,王秀辰每天都做很多家务,尽量不去想找工作的事情,也不再去找曾经的好友。
“很理解她的心态,在农村漂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城了,急于获得一种安稳的生活。而稳定生活的前提就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什么工作最稳定,当然是国家的职工。”王秀辰后来的同事王建辉说。
在王秀辰看来,成为一名国营工厂的职工是当时所有待业青年的理想,可是机会太难得了,“工厂的招工指标太少,一个指标有几十、数百人在抢,有关系有门路的才能拿到,而且还要排队。”
街道办院子里,站满找工作的人
其实,回城后苦闷的,不止是王秀辰一个人。
1978年,中央调整政策,改变了“文革”中要求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做法,允许中学毕业生留在城市升学和就业,同时放松了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因病、因家庭困难返回城市的限制(当时称为病退、困退)。
作家梁晓声把当时知青返城称为“飓风”。他在小说《今夜有暴风雪》中,描写了知青返城惊心动魄的场景:“知识青年大返城的飓风,短短几周内,遍扫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某些师团的知识青年,已经十走八九。百万知识青年的返城大军,犹如钱塘江潮,势不可挡。一半师、团、连队,陷于混乱状态。”
这一年,40万的就业大军涌回了京城,一个新的名词“待业青年”悄然诞生。
但他们回城的欣喜很快被现实的严峻所淹没:北京市1979年调查了10个区7万多名待业青年的情况,其中,家庭平均生活费在15元以下的有7000多个,约占10%.
“工厂根本安置不了这么多人,当时没有实行合同制,工人都是终身制,父亲退休了,子女可以自动顶上去,一个工厂根本腾不出指标来安置这些待业青年。”如今74岁的齐宾,曾是大栅栏街道办知青科的科长,当时她主要管着知青返城的档案管理与工作安置,“当时来街道办申请工作安置的人,站满了整个院子”。
齐宾说,许多知青把美好的青春都交给了各地的农场,千方百计回到城市以后,发现其他同龄人工作、住房什么都有了,而自己是一无所有,心理很难平衡,给当时的社会治安也带来了隐患。“有一个30多岁的返城知青找到我,说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要么自杀要么就去犯法了。”这种情况,也引起了高层的注意。
1979年10月4日,邓小平针对回城知青的安置问题提出:要扶助城市安排知识青年就业。国务院知青办很快提出了具体落实措施:将每年的3亿多元知青工作经费,由主要用于安排上山下乡的知青,转而逐步用于安置知青返城就业问题。
“政府的意见是,能安排工作的要安排工作,没有永久的工作就找临时的,没有临时的就带着这些人自谋生路。”齐宾称,街道办的任务很重,政府拨付的经费很少,当时区里要求他们必须设法解决辖区的待业青年就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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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黄玉浩 实习生朱柳笛北京报道